当科技成了主角时，人是什么?——评尼古拉斯·卡尔《玻璃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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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同样的半杯水，一些人很高兴看到它仍然是半满的，而另一些人则担心只剩下半杯水了。说到自动化，尼古拉斯·卡尔更像是后者。

他不是一个害怕科技或敌视一切新事物的人，但通过几部代表性作品，从2003年发表在《哈佛商业评论》上的《它不再重要》到2009年发表的《浅薄:互联网如何毒害我们的大脑》，直到最近的出版物《玻璃笼子:自动化时代与我们的未来》，他都致力于人道主义。

在《它不再重要》一书中，卡尔指出，它像电力和其他能源一样，将被用作基础设施。当it技术到处都可以买到时，它就不再能发挥战略作用，从而失去可持续竞争的优势。这个观点一出来，当时it行业引起了轩然大波。谈到“肤浅”，卡尔率先抛出“谷歌搜索容易使用，让我们变得愚蠢吗？”与此同时，人们在享受互联网的慷慨的过程中牺牲了深度阅读和深度思考的能力(视觉冲击，方便获取信息)。这一次，在《玻璃笼子》(Glass Cage)中，卡尔提供了一个人们迫切需要的人工智能和自动化的人文视角:自动化不仅分享我们的工作，还削弱我们的才能，窃取我们的生命，限制我们的视野，甚至让我们暴露在监控和数据操纵之下。当计算机和智能设备成为“身体的延伸部分”甚至“数字生活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时，人的主体性很容易被遗忘。另一位对科学和技术持批评态度的作家杰伦·拉尼尔(jaron lanier)也写了一本书，书中的标题是“你不是一个小玩意”，借用这本书的一句话，拉尼尔指出，当科学和技术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时，人类应该保持警惕，谁是主人，谁是奴隶？

另一方面，卡尔焦虑的主题有点像杰里米·里夫金在《工作的终结》中，埃里克·布林约尔森和安德鲁·麦卡菲在《与机器赛跑》中所揭示的焦虑，这一论点可以概括为“技术失业”。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一个想法一直萦绕在公众的想象中，那就是廉价的计算机、智能软件和机器人(报价300024，购买)将夺走所有的工作，并使人们失去工作。因此，一些科幻作家一直在警告世界:“在未来，我们将被机器所取代，而机器将成为人类退化的罪魁祸首。”

然而，除了这种令人不安的想象之外，这是一个关于飞速发展的自动化技术如何改变人类(包括他们的主观地位)的影响深远的问题。不可否认，自动化技术已经悄悄地进入了各行各业。用2013年发表在《连线》杂志封面故事中的技术理论家凯文·凯利的话来说，“我们希望机器人接管。”为此，他以空现代航空业为例:“电脑脑-飞机自动驾驶仪可以自动驾驶787喷气式飞机，但我们必须安排人类飞行员在驾驶舱内照顾自动驾驶，从而做到‘有备无患’，这是不合理的。”换句话说，自动化不仅取代了人们的平台操作，而且开始引导我们思考和决策。然而，在卡尔看来，在坦率承认“科学技术使生活变得更简单和更容易”的同时，我们也应该考虑它是“技术第一”还是“以人为本”。

卡尔指出，人类对自然环境的控制主要归功于工具的使用，它扩展了我们有限的体力和智力。然而，现在和以前的区别不仅在于变化的速度，还在于技术的特点。卡尔认为，世界上有两种技术，大致可以称之为“人文技术”和“以技术为中心的自动化”(当然，这种划分可能过于草率和简单化)。前者旨在解放人类，如锤子和汽车，提高用户的能力；后者将人类边缘化，其最终目标是取代人类的地位，而不仅仅是提高人类劳动的效率。如果人类参与到这项技术中并与之互动(例如，当飞行员在紧急情况下被迫停止自动驾驶系统时)，结果通常是令人沮丧的:机器使人变得低能，为了适应机器世界的工作，人们被迫在行为上靠近机器，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很少能派上用场。不可避免的是，进一步提高自动化程度，彻底淘汰容易犯错误的人，已经成为解决“与技术摩擦”的常用方法，也成为大多数人内心的声音。卡尔认为，机器消除了持续的体力和脑力劳动的需要，不仅损害了使用工具的乐趣，而且还降低了劳动能力和主体地位。至于对人类道德和伦理的挑战(如军事战争中用于杀戮的激光爆炸)，这属于更广泛的讨论领域。

如果我们要反驳卡尔的观点，我们将过分强调和夸大技术的负面影响，削弱技术带来的巨大利益。例如，他说汽车的自动变速系统带走了驾驶的乐趣，这我很难同意。谷歌正在研发的无人驾驶汽车一定会减少人为失误造成的交通事故，避免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此外，自动化提高了生产效率和资源利用率，极大地促进了经济条件的改善。这些都是客观事实。

卡尔可能没有意识到，尽管自动化使一些旧式的人力变得多余，但它也创造了新的工作；此外，在基本上不需要工作之后，人类有可能找到更有价值的方式来发挥他们的能量和创造力。或者从凯文·凯利的见解来看，他提出了物种变化的12条“必然路径”和科学技术发展的4条“必然趋势”，其中之一就是“问问题”:“答案变得更便宜，但问题会变得更有价值。”提问比回答更有力量。”他的意思是，机器可以解决问题，但人的价值不会丧失，因为人比机器更贵，可以“提问”(质疑权力)。

我们也在卡尔身上看到了凯利对未来的乐观展望(他以一种乐观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切，“问题是严重的，但不是绝望的”)，这多少有些令人惊讶。卡尔大胆地建议，为了确保未来社会的健康和协调发展，我们可能需要限制自动化。因此，“进步”的定义需要相应地改变:我们应该考虑社会和个人对技术进步的影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盲目地赞扬任何形式的技术进步。后者的典型体现是白俄罗斯人叶夫根尼·莫罗佐夫在《技术到死》中批判的两种危险的错误思想，即“网络中心主义”和“解决主义”。

鉴于我们无法抗拒自动化带来的诱惑，用软件完全取代人工的力量太大，放弃自动化的代价太高。因此，我们能否突破目前的“玻璃笼子”，更多地取决于对技术保持必要警惕的观念，以及人们必须顺应科技潮流的信念。